主刷全职。美剧倾心于POI。目前在妙警贼探和DW坑里爬不出来。国乒队全员都是心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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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水不莲  

【贺文/原创】落花流水

落花流水

文:汐妍【无水不莲】

       送给英英 @琼英_火折子 的贺文。希望能唤醒你的初中记忆。

       初中毕业快乐!

一.

我拼命捶着脑袋思考当时是怎样的一念之差。

好像是刚上初中,看到什么都新鲜。

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新的课程,新的社团……

多出来的一门校本选修课不停地往心中扔石子,涟漪泛起了一圈又一圈。尾音抖开,心里有点痒痒的。

接到选修课程的通知单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半是紧张半是惊讶。

原来上什么课还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吗?

我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把通知单看了一遍又一遍。

登录校园网,握住鼠标的手指有些僵硬。

光标在数学和编程上反复游移。最后决定抛个硬币,正面,编程。

可是还是下不了决心。

脑子里突然冒出老师为了编程社预报名的介绍:“无限可能,都会在你的手下,在键盘上,在电脑上诞生。来建立一个你的王国吧。”

然后抱着一种近乎冲动的情感,点下了“确定”。

后来和小学同学聊天的时候说起当时的一瞬间,同学说:“印象中你从未如此冲动。”

恰好就在这个时间遇上了编程。

最初的冲动大概这就是后面所有这也就是日后所有收获,喜悦,纠结,痛苦,不安,彷徨的开端。

 

流水像清得没带半颗沙,前身被搁在上游风化。

但那天经过那条提坝,

斜阳返照又闪一下,

遇上一朵落花。

 

二.

成功地在抢课大军中稳住了阵脚,却听说在开始上课前要先考试。

我从逸夫楼跑到综合楼的206,顺着一级一级楼梯向上,一步一步跑。感觉这段路程特别短。

跑过两幢楼之间的天桥上,木板被踩得嘎吱嘎吱响。

心情有一点烦躁不安,没有心情去观察天象如何。

坐在机房里,紧张地深吸气。机房里有些闷,空气隐隐在不安地躁动,手心里微微出汗,爬满了绕绕弯弯。

拿到试卷竟然哭笑不得,明明是编程的入学考试吧。怎么会考数学。

好不容易答完了卷,异常费力。

走出了机房,揉了揉眼睛。手指因为一直握着笔而有些僵硬,肌肉有点紧张,我也是。

几天之后听到考核过了的消息。

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是不尽的欣喜。

窗外有一棵香樟树,在阳光好的时候望出去,可以看到树叶被阳光打得透亮。

仿佛我的整个世界也被阳光打得透亮。

我的选择,我的未来,我的幻想,都隐隐约约地闪着一层光芒。

第一节校本课。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上,慢慢走过天桥,木板在重力的作用下嘎吱嘎吱响,但是并不令人心惊,反倒是,有种舒心的感觉,倒像是脚踏实地。

寻一个位置坐下。

听老师讲着参加编程社的具体事宜,一句一句有些琐碎,有些条件和要求甚至有些苛刻。

但是感到无比安心,仿佛就坐实了自己一定会一直坐在这里。

每个周一下午的第二节课。

 

相遇,就此拥着最爱归家。

 

三.

第一节正式的课上,老师教我们在屏幕上输出Hello world!

我对着电脑,在打开界面中的乱码里一片兵荒马乱。

第一次尝到了心急如焚却又手足无措的滋味。

终于调整好语言和模式,我满怀冲动地按下一个个按键。

“p”“r”“o”“g”“r”“a”“m”“ ”“e”“x”“-”“1”“;”

嗒——嗒——嗒——

缓慢而柔和地按下按键。

手指离开按键。

复原。

按下。复原。

按下。复原。

“b”“e”“g”“i”“n”

嗒——嗒——嗒——

我抬头看着投影幕布。

向前,再向前地探头。

屏幕在下午温柔的阳光里有些焦躁,一点也不温柔地反着光。

一片炫目,一片燥热。

“w”“r”“i”“t”“e”“l”“n”“(”“'”“H”“e”“l”“l”“o”“ ”“W”“o”“r”“l”“d”“!”“)”“;”

嗒——嗒——嗒—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校对。瞪大了眼睛。

眼中有点干涩。

窗外的阳光真温柔啊,像打翻了一杯糖的饱和溶液。

而且被均匀地抹遍每个角落。

“e”“n”“d”“.”

嗒——嗒——嗒——

屋内的温度有些偏高,汗珠顺着脊背滑落。

被带走的热量清晰可感。

像是有小虫子在背上爬行。

长舒一口气。

终于打完了第一个程序。

“Run”“Output”

嗒。嗒。

心中紧张,不安,小小地紧缩成一团,像是没有开封的一次性毛巾。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正是所希望的“Hello World!”

一瞬间,什么都变得亮堂起来了,也开阔起来了。像是阳光泼进了心里。

心思舒展开了,也放下心来了。像是把一块干燥的白布投入水里。

缓缓地吸足了水。

下沉。下沉。

兀自向容器底部沉去。

满满的成就感。满满的快乐。就在看到输出的一瞬间跳出来。

这门课真是选对了。它太有意思。

我开始投入编程。

开始如鱼得水般地吸收其中的营养和力量。

开始每个周末坐在电脑前。

一段一段简短的编码渐渐出现在屏幕上。

略略有些放松了紧张的情绪。

嗒——嗒——嗒——

嘛,编程也不是那么难嘛。

期末检测的时候我拿到了一个比较可观的分数。

终于长出了一口憋在心中许久的压抑。

开始有些幻想,我是不是,也有着一定的天赋呢?

 

生活,别过分地童话化。

 

四.

七下的时候在编程课前新加了一门实验操作课。

于是放学的时间就被自然而然地向后延伸。

有时候还是无限期的。

和别人无数次地抱怨,为什么你们早早就放学回家,而我们还要苦苦守候在电脑前。

别人开开心心地回班级,我们对着电脑发呆。

别人抄完作业背上书包,我们对着电脑发呆。

别人回到家拿出作业,我们还对着电脑发呆。

于是觉得真痛苦啊,仿佛所有的苦难都不过如此了。

嗒嗒、嗒嗒、嗒——

响得令我一度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可是这话说得太早,不是时候。

我和小伙伴们依然坚定地坚定地喜欢着编程。

和别人抱怨完之后,也依然会说,其实挺好啦,学编程的时候还可以同时学数学,英语,科学,一节课更比六节强。

对着电脑发呆的时候,也还是笑着的啊。

看到屏幕上输出正确答案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地欢欣雀跃啊。

那时候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像是小鹿在扑腾腾地乱撞,撞响了鼓声一片。

这和天气,心情,和其他的一切都无关。

这只是因为我还坚持着喜欢着编程。

 

流水 在山谷下再次分岔

情感 渐化做淡然优雅

自觉心境已有如明镜

为何为天降的稀客

泛过一点 浪花

 

五.

八上偏下端的时候,我开始感到有些吃力。

以前的吊儿郎当和不重视让我步履维艰。

开始灰心。

开始质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学编程的天赋。

可是我的老师一直没有放弃我。

于是就觉得。我要学下去。

为了那么多在屏幕的背后等着我的算法,为了能够轻松地编出属于自己的程序。

也为了从不放弃对我的希望的老师。

我嗒嗒嗒、嗒嗒嗒地敲打键盘。

抬头舒展脖颈的时候,有些意外。

映入眼帘是被砍去枝桠的树。光秃秃。

显得有些尴尬和突兀。

像是一下子被现实打倒的自己。

是的,像是无论怎样都没法顺利敲出代码的自己。

像是看不懂例题的自己。

像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自己。

对。

我被现实剪去了枝桠。

剪去了所有美好的幻想和不切实际。

和同学调侃的时候说:“我已经没有了重新选择的权利。”

从今而后,只有编程选择我,没有我选择编程。

我不停不停地问自己,还喜欢着编程吗。

还继续吗。

而每次都笑着含混过去。

是的,从不否认喜欢这个原因很大,像蓝鲸那么大,但是足以支撑我走下去的理由是海洋。

是无穷尽的等待探索和开发的海洋。

承认吧,可能已经不再喜欢了。

不。

 

故事 假使短过这五月落霞

没有需要 惊诧

 

六.

八年级下册开始,我被挑进编程的提高班。我真正开始感到吃不消。

可是我不肯低头。

我推掉了几乎所有其他的事。

我持续地,持续地低迷着,经历着一段不好的日子。想变好,却做不到。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才能更向前一步,不知道我还要做多少努力,量变到质变之间还有多少距离。

可是生活中有那么多的不如意,如果什么都要放弃,还怎么走下去。

在那样不好的日子里,一天天,捱过去,无比笃定也无比沮丧。不知道这样不好的日子还要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样不好的自己何时才能变得优秀,想放弃却又心有不甘,想坚持却又害怕太过艰难。

我尝试着去更进一步地努力,尝试着继续努力。

尝试着每节课前看三次书。

尝试着上课的时候截屏截图,把眼睛瞪得更大一点。

尝试着每道例题多做几遍:对着书敲代码,离开书跌跌撞撞,直到最后轻车熟路。

可是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我只能揉着干涩的眼睛嘲笑自己。听不懂的状态转移方程怎么也听不懂。

一看到新的题目就只能和着屏幕上初始界面的一篇湛蓝大眼瞪小眼。

兵荒马乱,心乱如麻。

断断续续地敲着代码,嗒——嗒——嗒——

我已经连续做这道题90分钟了。

可是还是在和头脑里的一团乱麻搏斗而且毫无胜利的预兆。

为了这道题,我问老师,问同学,把自己在测评网站上的通过率从16%刷到了6%。

最后他们问我:“我记得这道题没有这么难啊?你到底是哪里不会?”

我也只能哈哈哈地干笑着敷衍过去。

我也知道这道题特别简单。如果用数学老师的经典名言,那一定是:“(这道题)我20分钟就能做完,秒杀的嘛。”

脑海里有无数种思路,但最终在屏幕上却只能呈现为无疾而终。

0分,0分,10分,40分,20分,60分,80分……AC(测试通过)呢?

80分和AC之间仿佛一道天堑。

任我拼尽全力最后也只能选择妥协。

甘心吗?不甘心。

所以我只能坐在电脑前和一片湛蓝大眼瞪小眼。

听说校本课程的要求比这里低。

想要放弃的念头在脑海中一直盘旋。不停盘旋。

我甚至有在发呆的时候想过如果不再把那么多精力花在编程上,我的生活学习会不会更轻松一点?

会的吧。和编程的相遇,本就只是一场意外啊。编程,本来就是生活中的稀客啊。

如果主动和老师提出按校本课的进度走,我会不会更加舒服自在些?

会的吧。但是我不想自己放弃自己。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地纠结,挣扎。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来麻痹自己,也告诉老师,我不行的,能不能放低一点要求,甚至……让我放弃。

我在不宁的心绪中浅浅睡去。

第二天去学校,第一节语文课。语文老师给我们读了一篇毕业学长的文章。

字字戳心。

我在教室的某个角落里低声啜泣,把自己埋进温暖的臂弯里。

不是因为文中所描绘的盛大和感动,而是因为一句话:

“放弃就是零啊。”

每一个字都在戳着我,在我耳边不停地回响:“放弃就是零啊。”“放弃就是零啊。”“放弃就是零啊。”

是,放弃就是零啊。

周围仿佛有一场风暴,而我正坐在风暴中央,长久缄默,周围一片死寂。

于是我拟了一个晚上的理由最终报销,因为我舍不得。

把一切归零,我舍不得。

 

说分开可否不再用憾事的口吻啊,天涯途上谁是客,散席时又怎么分。

所以,那就不散吧。

 

七.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我想不散就真的不会散的。

开始尝试着学数学和科学的竞赛,也进了别人所羡慕的竞赛班。

我不想被竞赛班的高速抛弃,所以我发疯似的学数学和科学。

把给自己剩下的时间挤压得支离破碎。

有时候觉得,编程这种东西,只是白白浪费我的时间罢了。

暑假作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偶尔的放松也像是罪恶。

我在漩涡中挣扎,着想要靠岸。

离我咫尺的编程,被我抛之脑后。

暑假过了一半,可是半句代码都没有敲,甚至没有正经地坐在电脑前面去思考编程问题。

就这样算了吗?

我问自己。

可是不甘心。

但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啊。我也只能安静地慢慢地淡出。

我也只能这样。

窗外的树固执地又开始绿起来,

我呢?

我用了两年半去推开编程的大门。

我以为自己推开了,我以为大门转动了。

却发现到头来不过是一片空白和一阵虚妄。

我想我大概以后不会去选择从事程序员一类的行业。

在编程的世界里,我不过是看到过一点微光。

 

流水很清楚 惜花这个责任

真的身份不过送运

这趟旅行若算开心

亦是无负这一生

水点 蒸发变做白云

花瓣 飘落下游生根

淡淡交会过 各不留下印

 

八.

我又一次打开了FPC2.4.0的界面。

熟悉的深蓝色,熟悉的按钮。

我打开作业要求,打开CODEVS,打开题目描述。

可是了无兴致。

我把窗口仿佛调整,找不到一个顺眼的位置。

算了吧。今天别做编程了。

可是看着深蓝色,又情不自禁地想写点什么。

于是在屏幕上敲下一句代码。

以近乎冲动的感觉。

“p”“r”“o”“g”“r”“a”“m”“ ”“e”“x”“-”“1”“;”

嗒——嗒——嗒——

我慢慢地,慢慢的敲着键盘。

一个个按下对应的按键。

程序首部。程序_练习一。

第一次听到编程,唯一一次在选课上的纠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的选择的余地。

涌上心头。

“b”“e”“g”“i”“n”

嗒——嗒——嗒——

嗒——

开始。

敲出的第一个代码,上交的第一份作业。

我以为的旅程,像童话。

“w”“r”“i”“t”“e”“l”“n”

嗒——嗒——嗒——

嗒嗒——

输出

第一次心焦,第一次烦躁。第一次想了又想最初的选择究竟值不值得。

其实没那么简单。

“(”“'”“H”“e”“l”“l”“o”“ ”“F”“r”“e”“e”“ ”“P”“a”“s”“c”“a”“l”“!”“)”“;”

嗒——嗒——嗒——

嗒嗒嗒——

Hello Free Pascal!

第一次沮丧,第一次灰心。第一次步履维艰。第一次在现实面前显得无比愚蠢。

可是我在跑啊。

就算再慢,我也在迈开腿奔跑啊。

“e”“n”“d”“.”

嗒——嗒——嗒——

嗒嗒嗒嗒——

结束。

第一次想要放弃,第一次辗转反侧,第一次在电脑前面大哭一场。

然后又上路了。

和编程一起的日子,还没走到end。

“Run”“Output”

嗒。嗒。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Hello Free Pascal!”

嗒嗒嗒嗒嗒——

眼泪停不住,掉下来。

在键盘上敲出了一点点的声音,像是多少次在电脑前的不眠不休。

外面仍是电闪雷鸣。

里面的雨在淅淅沥沥地下。

故事的缘起就是冲动啊,这也就是日后所有收获,喜悦,纠结,痛苦,不安,彷徨的源头。

可是这并不令人后悔。

 

天下 并非只是有这朵花

不用 为故事下文牵挂

要是 彼此都有些既定路程

学会洒脱 好吗

 

八.

前几天看到健美操队的同学在空间上晒出了他们这两年的收获,晒出了他们史无前例的最好成绩。

他们完美地,圆满地为他们的拼搏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呢?

说真的一直很羡慕他们。羡慕他们一起在训练和拼搏的时光,羡慕他们所有无怨无悔的付出,羡慕他们给青春勾上的亮丽。

然后突然发现,其实我也是这样。

就算最后放弃编程,也难以忘记初次相遇的甜蜜。

它会以一种特别的姿态镶嵌在我的生命和年轻里。

犹如蔡康永所述,有一天,这一切都会过去,再怎么累死人的爱再怎么累死人的恨。失眠、被冤枉、塞车、太穷了会过去;被轻蔑、被迫说谎、被迫承认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或者长得不好看,都会过去。

这句话和这篇文章,大概就是我给自己的回答。

 

命运敲定了 要这么发生

但是经历过 最温柔共震

 

九.

但那天经过那条堤坝。

斜阳返照又闪一下。

遇上一朵落花。

 

 

 

 

                                                 X.

                                              2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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